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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体育官方网站琴键通过万有引力把指尖吸引,有时小肖邦晚上睡觉的时候疼得直哭

夜,月朗星稀,夜空中灌满了萧瑟的风。

——今晚是一场话剧,她和她的男友是话剧的主角,而我,是钢琴伴奏,我在等待着她,那个教我钢琴的女孩。

在波兰的一个城市里,肖邦家客厅里的灯光特别明亮,好多孩子都穿着漂亮的衣服,在钢琴的伴奏下,围成一个圆圈跳舞。只有一个3岁的男孩没有跳舞,他圆睁着明亮的眼睛看着妈妈弹钢琴时手指的动作,这个小男孩的名字叫肖邦。他那么出神地看着,好像入了迷一样。晚会结束后,妈妈送走了参加晚会的孩子。准备睡觉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琴声,妈妈觉得很奇怪,这么晚了,谁还在弹钢琴呢?

我跟室友阿力翻过图书馆的围墙,在夜色的掩护下,顺着楼梯一口气跑上图书馆十二楼。我们可不是江洋大盗,夜闯图书馆只是为了一探图书馆里传说中的魔琴。对于一个热爱音乐的人来说,钢琴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

下键

妈妈走下楼来一看,原来是小肖邦在弹琴。小肖邦穿着睡衣,坐在钢琴前面弹得可认真了!妈妈惊喜地问:“小宝贝,你在弹什么呢?”肖邦说:“我在弹你弹过的曲子呢!”妈妈看到自己的儿子对钢琴这么热爱,心里高兴极了,第二天,就请来了一位音乐家教他弹钢琴。

而关于这架琴,校园间曾经有许多的传说

当年,她教我吊臂时,她的手掉落,指尖立在我肩头,在我耳畔低语:“琴键通过万有引力把指尖吸引,这是古典派的重力奏法”,我看着她的指尖,温柔细腻跳动着我双眸的震颤,我肩头通过万有引力吸住她的手指,她的手如肖邦一样的纤细,指尖很平,指腹很饱满。

自从有了老师,小肖邦学钢琴更认真了。他整天坐在钢琴前面不停地弹呀弹呀。可是,肖邦的岁数小,手也小,这怎么办呢?小肖邦就在自己的手指缝里夹上木塞子,好使指头间的距离大一点。这是很疼的,有时小肖邦晚上睡觉的时候疼得直哭,但他还是坚持了下去。就这样,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了。小肖邦勤学苦练,进步快极了。他6岁的时候,钢琴已经弹得很不错了,并且还会写钢琴曲。8岁的时候,小肖邦第一次登上剧院的大舞台演奏钢琴,成千上万的听众都被从小肖邦指尖流淌出来的优美的琴声迷住了,剧场中不时地响起热烈的掌声。第二天,波兰首都华沙到处都传颂着肖邦的名字,大家都称赞肖邦是神童,这是小肖邦自己辛勤学习获得的成绩呀!

嘿,阿信。阿力兴奋地撕开厚厚的封条接着三两下撬开琴室锁,看到钢琴阿力一脸兴奋:古典的耶,连踏板都是木的,阿信,想不想听贝多芬的《献给爱丽丝》。阿力迫不及待地打开琴盖,琴声如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泻。

眼里的朝阳射在琴面,整台钢琴都闪烁着金光。她扬起柳枝似的手,拂过小溪似的琴面,跳出水滴似的音阶,带起浪花似的和弦,泛起涟漪似的层次,层叠穿插…

脑筋转一转

我环顾着琴室四周的布景,心想阿力这小子肯定是弹琴全神贯注了,琴越弹越动听,连琴盘最中间的mi键都弹了过去。关于这个mi键,一直是钢琴界的一个难题,音乐天才莫扎特小的时候,曾经有人跟他打赌——当他的两只手在钢琴的两侧弹奏的时候,一定没有办法弹到琴盘最中间的那个mi键,结果莫扎特赢了打赌,因为他用鼻尖点了中间的mi键。想不到阿力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以前看不出来啊。

后来,她教我肖邦触键:“手指最温柔的指腹紧紧吸着光滑的琴键,把钢琴当做情人一样去爱抚,这就是肖邦的触键。”她给我示范了一遍,我幻想自己变成她的钢琴,每一个穴道都变成了琴键,享受她每一个指尖酥麻的爱抚。她弹的肖邦是那么自由,仿佛从节奏的牢笼里解放一般地畅快。

你知道肖邦是哪一个国家的音乐家吗?你能说出肖邦的主要作品吗?

韦德体育官方网站 ,赞叹着的时候,我猛然发现洁白的墙壁上有一个猩红的血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很阴森恐怖。

她指触着琴键,带动着的木槌,敲击在我的心弦上。我感到那琴锤上包裹着毛茸茸的毡布,连着琴键,连着她的手指,那手指敲击着我的心,敲击着我被调音钉紧扣着的心弦。我的心弦震动,唱起歌来。我的胸口起伏像琴板,胸腔共鸣出一个低沉的音符。

阿力。我叫阿力。没人回答,这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靠,想吓死我啊。说完这句话后我猛然全身颤抖。我的身后依然是琴音声声,阿力还在弹琴,这只手是

和弦越来越不和谐,切分、附点、前十六、后十六…得有些紊乱,密集地流动着的琶音伴奏着急板的旋律,她弹得很快,急促地呼吸,那一连一串的装饰音像是从她嘴里送出的,点缀在和声上,每一颗都那么干净明亮和华贵。她双手交替衔接,把主题踢来踢去。

我战战兢兢地伸出手要拿开我肩膀上的手,瞬间这只手突然消失了,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我的右肩。我被激出一身的冷汗,冷汗冰凉地挂在我脸上,我的头皮快要麻掉了,我绝望地大喊:阿力。空荡荡的教室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钢琴空空的在弹dodo mido mi fa

我的心像回旋曲般跳进着……最后越来越慢直至慢板,旋律慢到久久才有一个音符,而那越来越稀疏的伴奏填补着单调的旋律的空虚。她的呼吸舒缓平和而又悠长,节奏趋于平稳,我的心也静了下来。

我转过头,阿力已经垂倒在钢琴架上,手还在琴键间机械地弹,我精神几近崩溃,疯狂地跑到门边,门却怎么也拉不开。

她弹完了,我皱眉道:“七和弦好紧张啊,让人听了感觉不和谐、怪难受的。”“我喜欢浪漫派的和声和节奏,戏剧的冲突很强烈。”“我喜欢巴赫的模进,三和弦,平均对称而华丽。”

我靠在门板上,惊恐地回头,感觉到一只手滑上了我的脸庞,这只手柔柔的滑滑的,只是冰冰的,没有任何血的气息。我瞪大了眼睛,却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如今,我吊臂断奏落下琴键,坠入琴面到琴底的深渊,我的手站不稳,跌在琴键上!指尖渗出鲜血,琴锤上的尖刺扎在心里……

喂,喂,同学,你怎么睡这里了。我睁开眼,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看到阳光我心情就很好,起码我现在还活着。此时,我和阿力正睡倒在十二楼琴室的走道外面。琴室的门依然锁着,门上依然是厚厚的封条,好像昨晚的一切从来不曾发生过。

渐渐地,我沉浸在美好的旋律中,十根手指,从未感到孤独,每一根都唱着一个音符。每一道和弦,都深深沉入键底,是手指与琴键的缠绵交欢,琴键里是温暖的房间,耳朵里回荡着三和弦永远和谐的共鸣,脑海里幻想着过往的甜美——

看图书馆的大叔还在唠叨:怎么晚上不回去,跑这睡来了

手臂和手腕感到莫大的压力与沉痛,不愿起来,面对这冰冷的空气。

我看看身边的阿力,阿力也是一脸惊恐地和我四目相对。

前奏

当我俩回到寝室语无伦次地把昨晚的遭遇说出来时,遭到了全寝室的一致大笑:一定是昨晚偷偷跑去喝酒在哪里宿醉了放心吧,年级主任没有来查房一夜不归也不用找那么荒诞的理由吧。

我对钢琴很熟,没看手下的琴键。我望着前方,想在黑暗的观众席里寻觅她的踪迹,却迟迟没能看见。

我问阿力,你看到了什么,阿力说在弹着钢琴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还以为是我的,用手一摸,冰凉凉的,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就晕过去了。

刚开始学钢琴时,她就一直在我身边。露出两枚尖尖小虎牙的调皮,半睁半闭斜眼望着我的狡黠,得意地笑着说:“你看,又黏音了吧。”那时的幸福,忧伤的g小调,却跳出欢快的音符,大概是心中的欢快在手指上的表现吧。

当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满脑都是图书馆琴室的恐怖,于是我爬起来,试图去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去网络上查找,找学长学姐,问图书馆看门的大叔。最后我知道了关于魔琴最真的答案:03届曾有才子佳人扬柏和赵倩,两人在钢琴上的造诣可谓登峰造极,更令所有人艳羡的是,两人还是一对情侣,真可谓校园里的金童玉女。只可惜天妒红颜,学校每年只有一个保送到维也纳的名额,两人都想为对方让出这个机会。最后,善良的女孩赵倩为了让扬柏能义无返顾的去维也纳,从十二楼琴室跳下来自杀了,而悲伤欲绝的扬柏在接到维也纳音乐学院录取通知的那一天晚上,在同一个地点跳楼殉情了虽然学校对这一段消息严密封锁,但凄美的爱情故事却在校园里一届一届地传了下来。

回忆真是种奢侈的享受,可身边的人早已不在,我感到身旁空荡的寒冷。

此后的无数个夜晚,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在梦里,我看到维也纳音乐厅金碧辉煌的顶棚,看到一个凄美漂亮的脸,看到琴室墙上那一滴鲜红色的血,还有一段钢琴上流下来的不知名的旋律,那琴声仿佛散不开的雾一样萦绕在我的梦里。

“吱”,门开了,十二月最冷的寒流卷入。她走进来,我却看见她甜蜜的欢笑,她的身边赫然是他!

梦里的那张脸似乎在跟我说话,我隐约看到眼眶里面的泪水,可我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凄美的钢琴音律。

我的手感到寒冷,巨大的失落让我走神,我触到一个错音,成了最不和谐的和弦,那和弦正是冬夜的月光,波浪似的触键,化作冰凉的潮水,将我淹没。

直到有一天下午,我静静地坐在钢琴前面,回想梦境里那婉转的音律,心随所动地将梦里的曲子弹下来时,我知道了所有的答案。梦里的那一曲钢琴曲是《夜的第九章》,出自圣经,讲述犹大叛变的故事。在扬柏和赵倩的故事里,只有两个人,谁是犹大,当然是扬柏。

几年前,我第一次上台表演钢琴时,弹错了很多音,她坐在前台很安静地望着我,仿佛在说,她在用心倾听我的每一个指触,那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声音。那时,我知道,有那样一双耳朵永远支持我,在台下等待我。

我去图书馆查了两个人当年的成绩单,虽然两人同为钢琴界的翘楚,但赵倩明显要比扬柏优秀得多,7个a的成绩比扬柏的2个a不知道好多少。而更令我吃惊的是,扬柏和赵倩并不是一对恋人,所谓两人是情侣不过是扬柏一厢情愿的追求罢了。这点从赵倩在钢琴日记里写下的我只爱肖邦看得出来,扬柏是肖邦吗?当然不是,两个a的成绩连做肖邦徒弟的资格都没有。

我感到,在一起的那些年,极其短暂的欢愉。那些回忆和现实的对比,有一种刺痛迎面扑来。

那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过去残碎的梦境在那一天晚上的梦里完整地连了起来:赵倩就要众望所归的获得去维也纳的名额,但在一天晚上,扬柏把赵倩骗到了钢琴室奸污了她,赵倩羞愧地在那一晚跳楼自杀了,但灵魂却留在了钢琴里。每当扬柏打开钢琴,他就会受到痛苦的折磨,最后精神失控的扬柏也跳楼自杀了。

月光如沉重的铅,束缚着我的手指,那样寒冷的月,剥夺我手上的温度,我痛苦地痉挛,不行,要挣脱,挣脱束缚,我狂舞着手指,超越光速,但感到无力了,只是手指的影子在琴键上凌乱地舞动。每一道泛音的指触就是画面上色彩的笔触塑造着画面,塑造着自己——一个钢琴家为自己所爱之人的所奏,却只能为她和别人的爱情伴奏!?

当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阿力坐在我的床边,眼里放着光,对我说:阿信,你的梦话我全都听见了。

她和他果然走到了那个黄金分割点上!那年我们去琴台听德彪西音乐会,我们抢到了这样一个坐位,她告诉我怎么样的角度、多远的距离去听这首曲子,产生朦胧的印象美,指尖下泛音塑造成怎样的画面…

夜,月黑风高。

那天,她给我回课,我弹的是巴赫的前奏曲BWV925,我弹得很入神,整个琴房的空气成了极香醇的奶茶,风儿推开窗户送来桂香,阳光拉开窗帘给琴谱罩染上一层牛乳,甜美曲调中每个音符都唱着甜蜜的歌儿,连我的手指也被琴键的蜂蜜黏住,那黏黏的蜂蜜是音符间的流露,以至我的手和琴键还在缠绵交欢……当我回过神来,一曲弹罢,看谱恍然,每只手的确是有数字低音保留在琴键上,在右脑的无意识状态中我做出了每只手多声部的层次,

我跟阿力第二次在夜色下跑上图书馆十二楼。当我推开钢琴室的门,后脑勺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我摔倒在地板上,我挣扎着回头,阿力面露狰狞地拿着一根棍子站在我身后。

她微笑地看着我,“进步了呢,嗯,上次说好的这次弹得好就带你去教堂听巴洛克。”

阿力把我击倒在地后声音亢奋地叫:扬柏,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于是我们跑到一所教堂,“托卡塔的双声部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在教堂做祷告的合唱”,她说。我们在教堂唱圣歌,那高音振颤我神经末梢的高频共鸣,直捣我灵魂深处之弦,我悠远深沉的低音衬着那高昂婉转的高音,将这双声的曲调娓娓道来……洛可可装饰音雕琢的尾音,她手脚轻抚管风琴,阳光从天台的圆洞射来,洒在我和她的脸上……

空气里悄然浮现扬柏那张阴森的脸。扬柏,把你的才华附到我身上吧,我要去维也纳。

只是如今,她的身旁换了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阿力一直梦想着去维也纳,而他那样的水平在这所学校里一抓一大把,连出色的边都摸不着。

原来,我和她的故事就像这首钢琴曲,从光辉明朗的大调转向忧郁暗淡的小调。我以为,换一种触键,重新审视命运的曲子,就能获得新生,可得到的却是更加猛烈的刺痛,不变的终究是命运的织体。

扬柏声音恐怖地说:我可以完成你的愿望,但你必须先把这个钢琴砸碎,那里有一个女人的鬼魂一直在折磨着我,有她在我再大的才华也无法展现。

主题

我对阿力说不,不要。可血已经往头上冲的阿力根本看不到扬柏说话背后暗含着的诡异表情。

我曾多少次站在幕布之后,望着自己无比渴望的舞台。耀眼的舞台灯光使我昏眩,我感到自己要迷失在舞台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想挡在阿力前面,这个时候的阿力已经红了眼,已经不是那个我所熟悉的阿力了,他的表情和我在梦里见到的扬柏的表情一样狰狞。

她和他走上了台,他们要演绎王子和公主的爱情故事,而我,只能为她伴奏!?

还没等我站在阿力前面,阿力狠狠地朝我挥了一棒,接着又朝我狠狠地踹了一脚,我摔出好几米外,鲜红的血从我后脑勺流下来。

这首曲子是她教给我的,我都记不清反复练习了多少遍,我竭力回想她弹奏的模样,情感一点点宣泄在钢琴上。

我绝望地看着阿力提着棍子一步步逼近钢琴,突然间,我的耳朵边仿佛有宁静的呼吸,一只柔柔滑滑的手轻轻抚摩我的脸庞,我头上血瞬间停止流淌,一个声音在我耳朵边说: 打开窗,让月光充满整个教室。

她和他并肩站着,轻柔娇嫩的嗓子慢慢打开,嘹亮的歌喉奔涌出优美的旋律。这时,他也跟着唱了起来,我凝视着她的脸。

当阿力得意地提着棍子靠近钢琴的时候,我猛然站了起来,拉开了窗,月光在一瞬间穿透了教室。阿力啊的一声仿佛抽风一样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扬柏的脸在皓白的月光照耀下痛苦地扭曲,最后消失在光亮里,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再出现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戴着灰色的毛线帽,帽檐盖住眼帘,暖色的毛绒衣,披着头发,散发出那么成熟优雅的气息,是我从未见过她最美时的模样。

我身边浮现了赵倩的脸,在月光下,比我在任何一个梦里所见到的都漂亮,可那张脸在慢慢地变透明,我分明看见那张脸最后的笑,可是我怎么也抓不住,最后那张脸消失在白色的月光里。我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睁大眼睛更用力地看,看着她的脸,那在身旁贴着看过无数次的脸啊!是怎样木讷与陌生?

那年秋天,我离开了那所学校,再也没有回去过,而阿力,在市精神病院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他的目光化作此刻舞台上的暖光,包裹住她,我看不清帽檐下她眼角边流出的蜂蜜,嘴角渗出的奶油,这原本属于自己的幸福而甜美的微笑啊……

我一直在想,人们怕鬼,大概是做了太多的亏心事吧,其实真正可怕的是人无止的贪念。

没有灯光的钢琴旁,无尽的黑暗将我淹没,莫明的悲伤熏得睁不开眼,眼泪扑簌簌如海啸的潮水涌来,将我卷入悲痛的急流中,全身蜷缩在寒冷黑暗的角落里颤栗颤抖,泪也早已流干。

每个夜晚,我支起琴架,琴声如水一样流淌,我已然琴艺精进,当我两手分别弹到两边的高低音,总有一根纤细的手指替我在琴弦中央轻轻地按下mi。

他们是主角,而我是角落里那个钢琴伴奏师。台下响起的掌声像是一个个巴掌扇在我脸上,他们是在祝福啊!?是在为她的婚礼祝福。

天花板打开,玫瑰花瓣洒落,他抱着假寐的她,踏着铺满幸福的花瓣,向舞台前走去。旁白念到:“王子用深情的吻吻醒了沉睡的公主,而在同时,世界上最美的玫瑰也开满了他们生命中每一个角落。”他吻了怀中的她。

撕碎的琴谱

我用双臂,贯透全身的力量迸发着狂暴的大和弦,波动的琴键模进着奔腾的海洋!指尖紧吸琴键,手腕带动旋转,手臂拖拽起的琴键像极其猛烈而炙热的龙卷风!反抗!挣扎!!纠缠不休!!!卷起车轨上一堆音符!揪扯出闪电和巨大的雷鸣!!托起巨狼狂涛,翻腾着!捣腾着!!双臂涌泄的热汗灌入我寒冷的躯体,我全身沸腾!

“咚”随着一声愤怒的减七和弦。我随着踏板的弹性骤然起身,琴声戛然而止。我把琴谱撕成粉碎,漫天的纸屑上写满爱的音符像那些年堕落尘世的大雪往人间散落。她伸手,接过落在她掌心的琴谱碎片,看去,上面写着一个音符,她惊讶地颤抖,她哭了

因为那琴谱上写了她的笔记,那时我们坐在同一张琴凳上,她有耐心地记着笔记,肖邦在写这一段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背景,什么样的心情。她精心在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涂在音符上,橘红色代表欢乐的一串音阶,柠檬黄代表愉悦的和弦……

后来,她生气了,撕琴谱,把她最爱的肖邦的《夜曲》的琴谱一页一页地撕掉,一片一片撕成粉碎,我儿一片一片地用胶布粘好,一页一页地装订起来,她笑了,然后又把《圆舞曲》撕了,我又开始慢慢粘……

她冷笑道:“胡痴儿,你很喜欢肖邦是吧?你很喜欢粘他的破琴谱是吧?”我怒道:“肖邦不是你最喜欢的作曲家吗?还有那些琴谱不都是你最喜欢的珍藏吗?”“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你,”她哭道,“但你为什么像傻瓜一样去粘那些钢琴谱,你就用这种办法和我赌气,和我过不去,而不来安慰我,你明明知道,你在我心中比肖邦还重要!每当看见你一声不吭地粘琴谱,我是多么伤心难过啊。”“我是喜欢你才这么做啊。”但,那天,她离开了我,我的世界满天都是飞舞的碎纸屑,那是,她最爱的肖邦琴谱……

尾声

我右手握着单音,高音的单音很单薄,薄得有些孤单,我的手加速地音阶渐强盘旋向上,“嘣”“嘣”高音区的琴弦因为我下键速度太快而崩断了!我的心弦也随之崩断,那琴弦崩断的一瞬间抽裂了琴板,抽裂了我的胸膛,木屑洒在了琴键上,钢琴歌唱着有些沙哑。

当年,她挥舞着手臂,手腕划了个弧线,衔接了两个遥远的音符。现在,我手指停留在最高点的琴键上,滞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最高的音符,他多么孤独啊,每秒钟五千多次的震动又是多么难受啊。

暗淡的和声衬着明亮的旋律,漆黑的幕布衬着被灯光照得眩晕的我。我左手的低音还在不停级进下行,心也一点点下沉。我手指支撑不起手腕手臂的重量,身体全部倾倒在琴键上。我伏在钢琴上,难以自抑地啜泣起来。

当时,我弹巴赫的创意曲时,因为手不够大,数字低音用了延音踏板,结果声音很浑,她踩下中间的踏板,竟只有那一道声音留了下来,那是她留下的一个单音,很纯净。

现在,我踩下延音踏板,扬起那压在我心弦上的制音器,我的每一根心弦都震颤起来,声音很混很脏。每一下踏板都承载着满满一钢琴的湖水,右手清美的琶音似月光的皎洁,左手低沉的和弦似黑夜的寂静,夜莺也开始歌唱,摇晃着枝梢上的律动,风儿呜呜哀咽地和声,树枝舞动着曼妙的腰肢,天地之间仿佛又响起了那首共鸣。

我松开延音踏板,制音器贴着我的心弦,我不再震颤得发抖。我左脚踩下柔音踏板,琴槌向旁推移,声音变得非常清纯、柔和,心弦少了些冲撞,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的手指歌唱着微弱,听不到任何琴锤敲击心弦的声音。弱音本要靠手指向里推,可我现在手指已经使不出力气了,我安静地踩下中间踏板,一道绒布夹在琴锤和琴弦之间,那琴声没有之前那么震荡让我心颤了,声音也很弱很弱,弱到只有我的心才能听见。

落下最后一道和弦时,我的眼泪随之滚落。一阵风吹来,卷走了我指尖上所有的旋律……她和她在灯光的阴影里淡去,消失在我的琴声里。灯光越来越暗。

台下雷鸣般的掌声掩饰着我哭泣的呜咽。

一个女生,跑过来给我送鲜花,“你是为了那个女孩来演奏的吧,你弹得真好。”

琴房的对面

我去化妆间卸妆,那个给我献花的女孩在照着镜子,她孤芳自赏般地转出一个芭蕾动作,忽地又停下来,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原来你也像我一样的伤心?”“那个演王子的那个男孩,你的情敌,我这次舞蹈本是想给他看的,没想到他一直和那个女孩子在一起,根本没在意我。”

这时,我们听到的是《G弦上的咏叹调》。第一根弦断了,第二根弦断了,第三根弦断了,我感到那是一根绝情的弓,自己的心弦被一根根锯断。

心沉醉了,我恍惚自己成了那小提琴。枕着温存的肩头,她一只手扶着我的项颈,指尖一如既往地轻揉我最后一根金色的心弦,另一只手却用无情的弓锯着它,我的心弦,它好疼,心房的音箱呻吟哀唱着Bach的《G弦上的咏叹调》,像我苦情深爱的歌声从她指缝中滑过,流出悲伤的旋律…

路过艺术团的时候,又听到有人在弹肖邦。我便蜷着双腿,贴着外墙,感受着墙体的共鸣,我和她仅仅一道墙,背心贴着她在的空间。“你在干嘛?胡痴儿,”那个舞女走了过来,柔声道:“你又犯痴呢?”

我幽幽地道:“我曾对自己说,我的听众不只是自己的耳朵,我要让大家都听到,可是她却听不到,永远听不到!”她道:“我一直告诉自己,我的舞台不是小小的舞蹈房,我要让大家都看到我的舞姿,看到我的美。但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一个舞台,我要不停地舞蹈,直至生命的尽头。”

她的舞房就在我的琴房对面,我透过门窗看着。她肆意地舞着,轻快的脚尖点出圈圈涟漪,双手舞出道道彩霞腾空。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那埃德加色粉的舞裙下,两根门采尔的线条流出。在那里,空调电扇和灯都是她忠实的观众。现在她大概又多了一个观众了。

我想,舞蹈是她生命的姿态。无论孤单的舞房,还是灯火斑斓的舞台,凡是她洒过汗水、留下舞姿的,凡是她走过的地方,都是她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