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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早就走不动了,荷花姑娘自己上门来找宝成

韦德国际 ,从前,有个小伙子,他看上了一个大姑娘。 这姑娘生得好,还勤劳善良能干,喜欢她的小伙子可多了。姑娘却只看上了这个叫宝成的小伙子,因为他能干勤劳善良,还长得俊。 这本来是件大好事,可惜姑娘的父母却看不上这小伙子,为什么呢?因为他穷,或者更准确地说,因为他不够富。 宝成的父母早亡,离世时只留下了一间破屋,半丘坡地,一张烂渔网。他身强体壮,头脑也机灵,地里山里河里的活都是一把好手,辛苦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积下了些家当。破屋子已经修整到不漏风漏水,还换了门窗,置了些简单的家具,那半丘坡地也给他整治得和平常的良田产量不上下,最后他还靠替人打短工攒钱买了好木板和桐油,自己打了艘人人见了都夸赞的小木船。 按宝成如今这家当和小伙子本身的条件,附近的人家一般都很乐意把女儿嫁给他的。可谁让他看上的是十里八乡最出挑的那个姑娘呢?而且那姑娘的爹是个好财的,一心想找个有钱的女婿。 想娶我家姑娘?行啊,只要你出得起聘礼。姑娘的爹这么说,我家姑娘名字里带个花字,聘礼我们也不要多了,就只要朵金子打的花。 这花有大有小,如果是扣子大小的梅花什么的,宝成咬咬牙,找亲朋好友帮衬着点,打朵金梅花去下聘也不是做不到。 可你知道这名字里带个花字的姑娘全名叫什么?她叫赵荷花!他爹还特地从荷塘里揪了朵荷花过来,摆宝成面前让他瞧仔细。 说亲不成的小伙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晚饭也吃不下,胡乱喝了些凉水,就倒在床上闷头大睡。可其实哪里睡得着,也就只是闭着眼睛直挺挺躺着,直到快三更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半梦半醒中,宝成听见一个古怪的声音反复说:神山下有金子神山下有金子随着这声音,他脑中还出现了一些破碎凌乱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宝成醒来,坐在床上把梦境反复回忆了好几遍,然后便狠狠一掀被子,起身四下打点准备起来。 夏天天热,正午时分大家都在家歇息,田间河边都不见人影,宝成乘此机会来到河边,把自己的木船推下水,向河的上游划去。 这条河不算深也不算浅,水流还算和缓,附近的乡人个个都是游水好手,大人小孩戏水时横渡到河对岸,摸鱼时潜到河底都算常事。但这河上游有一处拐弯,河道弯曲凸起的地方正挨着大家唤作神山的一座小山。这段拐角处当地人称作荡眼。荡眼内水深且急,还有暗流漩涡,所有的小孩子都被家人再三叮咛不可靠近,成人也自觉远离那里,大家伙行船的时候到了这里也都会刻意沿着另外一边的河岸划。 可这会儿,宝成却正把船往荡眼里划! 小心地把船撑到心中预想好的位置后,宝成直愣愣地盯着水面呆看了片刻,终究缓缓把船篙下到河底,又把缆绳拴在船篙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扑通跃入水中。接下来要做的,宝成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数遍,小心避开漩涡游到河畔山壁边,找到河道弯曲最深处,狠狠地潜下去,潜下去 要说水性好,宝成在整个村子里排不了第一也绝对不至于排去第二,饶是这样,他也是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被留在水里再也上不来了。摊在船上呼呼喘气的时候,宝成由衷庆幸今年春夏都雨水少,以至河水比往年都浅。 宝成潜到水里后发生了什么事呢?跟他梦见过的那是一模一样:河底山壁上有一处窄窄的裂缝,刚够挤进去一个人,进去后是一条弯弯绕绕的水道,且水道后段果然水越来越少,快要给憋死了的宝成终于可以吸气了,扑腾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走,再往前就看到金子了。细细的金沙铺撒在水道里,越来越厚的金沙的尽头是一具发着光的金磨。金磨径自缓缓转着,河水流进磨眼里,磨周淌出来的却是细细的金沙。 虽然在梦里已经见过这场景了,宝成看见这金磨时还是忍不住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又再做梦。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赶紧把腰上系的袋子解下来,装了一袋金沙,又从水道里游出去,最后努力浮上水面。 宝成带着金荷花去赵家提亲的时候,荷花爹的张口结舌,荷花姑娘的喜上眉梢自不用说,这婚事,终于是定下了。 宝成送完金荷花,欢欢喜喜回家自去准备成亲事宜不提。几天后的夜里,荷花爹睡着后做了个梦,梦里一个古怪的声音反复说宝成还有金子宝成还有金子醒来后他跟荷花妈一说,原来她也做了一样的梦。这梦反反复复做了几天后,荷花爹就出门去找宝成了。 荷花爹对宝成说:我辛辛苦苦在田里干了这么多年活,才养大了我家荷花,你要娶她,只一朵金荷花怎么够,我还要一把金锄头,否则婚事就没法成! 听了这话宝成能怎么办呢?只好又悄悄下到那水道里,潜进去两次,才装够估摸着能打出把金锄头的金沙。 金锄头送出去后,事情还是没有完。过了几天,又有人找上宝成了,这次是荷花妈,她说:我辛辛苦苦操持家务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顿饭才养大了我家荷花,想娶她,你得送我个金锅,要不然,这婚事我可不答应!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宝成这次毫不犹豫去取金沙,这次下了三次水才装够金子,他筋疲力尽地倒在船上歇了老半天,才撑船回到岸边。 金锅送过去后,又隔了几天,荷花姑娘自己上门来找宝成,因为她也开始做奇怪的梦了。不知道她这次来是想要什么。宝成闷闷地想,开始怀疑自己一心想结成这门亲事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 荷花姑娘把自己的梦,以及拐弯抹角打听来的父母索要金锄头金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跟宝成说清楚,然后盯着他问:你哪里这么多金子?这事你不给我说清楚,这婚事我爹娘答应了我也不答应! 宝成被姑娘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几下就把自己做了奇怪的梦,然后撑船去荡眼那下到水底里装回金沙的事情全说了。以后再也不许去了!荷花姑娘听了他一再冒险的事,立刻斩钉截铁地说,我爹妈再来要什么你都别答应,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说完就一甩辫子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荷花爹妈果然没再来提什么要求,亲事顺顺当当地成了。 成亲后的第二天晚上,宝成问自己媳妇儿,到底是怎么和她爹妈说的。我对他们说,宝成还有很多金子,你们这么一回要一点的,得要到什么时候去。不如我赶紧嫁过去,等婚事成了,他的金子还不就是我们的金子。可我宝成听了后说。我那是哄他们的,荷花打断他,现在我都嫁过来了,他们还能怎么样。那地方你不许再去了,险得很,只要人好好的,就凭咱们俩两双手,什么金子银子赚不来! 荷花媳妇说到做到,她还命令宝成把把定亲时候的他送的,成亲时候她又带过来的那朵金荷花给卖了,买了地和牛。此后小两口的日子和和美美,越过越红火。 神山底下的金磨磨出的金沙越来越多,却再没人去取,慢慢从水道里涌出来,散落在河里。人们看见河里金光点点,都只以为是沙石反射的阳光,于是给河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金水河。 唤着这河名的人完全想不到河底真有金子。神山也一直找不到水性够好的人来取走山腹中那沉沉的金磨。

光绪年间年,天下大旱,中原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老百姓不得不四处逃荒度日,有人出山海关奔北,到所谓关外去谋生;也有人朝西,出嘉峪关,到口外找活路。
  这日,嘉峪关一群流民出关朝着西走。人群里有个十二三的小男孩,跟着一个骨瘦如柴摇摇晃晃的男人。那男人叫刘连峰,小男孩是他儿子,刘金沙。
  口外烈日似火,加上饥肠辘辘,小男孩早就走不动了。
  刘金沙有气无力说:“爹,我实在走不动了。咱们歇一会儿吧?”
  说着话,就要朝地上坐下去,被刘连峰一把提起来。
  “儿子,别坐下,坐下就站不起来了。”刘连峰指着路边的饿殍,说:“看见了吗?孩子,咱们得走,不能歇,一歇下就站不起来了。咬紧牙关,咱们走。”
  刘连峰拉着儿子摇摇晃晃朝前走。
  刘金沙问他:“爹,咱们去哪儿?”
  “阿尔泰。”
  “爷爷也说过阿尔泰,它是什么地方,什么意思?”
  “阿尔泰就是金山,一座都是金子堆成的山。”
  “金山?金子堆成的山,会有好多好多金子吧?”
  “是啊,阿尔泰漫山遍野都是金子,拾都拾不完的金子。”
  “我们有了金子,就可以吃饱饭了,对吗?”
  “是啊,等咱们有了金子,爹给你买米买肉,让你吃得饱饱的。”
  “要是咱们早点有金子就好了。就可以买好多吃的,还有药。妈妈、妹妹就不会死了。咱们也不用逃荒了,咱们家乡多好啊。”刘金沙不停说着,又伸手去摸揣在怀里的那块羊皮。那是爷爷去世前留给他的。羊皮似乎给了他一种力量,让刘金沙已经忘记了刚才的饥饿与疲惫。
  旁边的刘连峰深深叹了一口气。
  一家子从河北逃荒出来的时候,是齐齐的四口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半。
  
  刘连峰的家在河北武邑刘家河,原本日子还算过得去,谁知道老天爷大旱三年,颗粒不收,硬是生生把刘连峰的老父亲饿死了。
  父亲临终拉着他们父子的手,喘着最后一口气,说:“走吧,既然留在这儿也活不下去了,就走吧,去阿尔泰,找活路。”
  刘连峰葬了父亲,带着老婆、孩子,离开故乡,走上了一条漫漫西去的路。走出不久,又在逃荒路上死了闺女和老婆,现在就剩下了他们父子二人。刘连峰感觉自己身体也快支持不住了,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下去,也成了饿殍。真是那样,只怕儿子也活不了。
  刘连峰拉着儿子走到天快黑了,终于看见了前面有个城镇。他们进了镇子,歪歪咧咧地倒在路边。刘金沙一下就撞在院门上,门开了,里面出来个十四五的姑娘。
  那姑娘赶紧弯下腰,把刘金沙扶起来,大声朝里面喊:“爹,拿点水来。”
  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两碗水出来,一碗递给姑娘,另一碗递给斜靠在门框上的刘连峰。
  “唉,逃荒的吧?喝点水,从哪里过来?”
  姑娘扶着刘金沙的头,慢慢喂着。刘金沙贪婪地大口吞噬着。
  姑娘柔声细语说:“慢一点喝,别呛着。”
  “大兄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老哥哥,去阿尔泰。”
  “阿尔泰?又是去淘金?唉,年年都有去的,就是没有看见谁淘了金子回来的。你们这是打哪儿过来?”
  “老哥哥,我们是河北武邑的。没有办法啊,大旱三年,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们那里都说,出了嘉峪关一直奔西,到了阿尔泰,遍地是黄金啊。就这么,拖家带口,走到这儿,就剩下我们爷俩。”
  “先进去歇歇脚,吃口热的。”中年人叹着气。
  “谢谢老哥哥,您贵姓。”
  “和你一样穷,还有啥贵,免贵,姓常,常宝山。她是我闺女桂花。大兄弟姓啥?”
  “姓刘,刘连峰,那是我儿子刘金沙。”
  “刘金沙?好名字。桂花,把锅里的糊糊盛两碗,怕是饿好几天了吧?”
  桂花把刘金沙扶到屋里,又去厨房盛了两碗糊糊。刘连峰和儿子狼吞虎咽吃下去。
  刘金沙舔着碗边儿,仰起头问:“桂花姐,还有吗?”
  桂花摇摇头,看看他,又看看爹,说:“要不,爹我再去弄点?”
  常宝山又叹了口气,说:“孩子,不是大叔小气,你们爷俩怕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不敢吃多,吃多会胀死的。明天,明天大叔给你蒸馍馍吃。”
  刘金沙不再说话,趴在炕上睡着了。
  常宝山说:“闺女,就让这娃子先睡一会儿吧。我和你张叔上我那屋说会话。”
  “哎,爹,就让金沙睡我屋吧。他才多大个孩子?”
  
  常宝山把刘连峰领到自己屋,老哥俩说着话。
  “老哥哥,这是啥地方?”
  “酒泉,再过去是玉门,只怕是出了玉门关,就真是回不来了。”
  “老哥哥,出玉门到阿尔泰还有多远?”
小男孩早就走不动了,荷花姑娘自己上门来找宝成。  “兄弟啊,实不瞒你说,只怕比你们从武邑来这儿不会少,总有四五千里路吧。”
  “啊?这可怎么好。只怕我走不到玉门就会死在路上了。可这娃怎么办?”刘连峰不由流泪。
  “兄弟啊,我看你身子骨,怕是撑不到阿尔泰的。”
  刘连峰一把抓住常宝山的手,说:“老哥哥,这可怎么办?”
  “兄弟,你也先别急,听哥哥说。我在酒泉还有个小馒头铺,就在前面西关边上。也是老辈儿留下的,日子能对付过。就这么个闺女,帮着操持。不如,你们父子先留下,等你把身子养好再朝前面去。你看咋样?”
  刘连峰一听,“咕咚”就给常宝山跪下了。
  常宝山吓一跳,赶紧扶他,说:“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老哥哥,你就是我们老刘家救命恩人啊。我刘连峰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兄弟,快别这么说。”常宝山拉着他坐在炕头上,说:“兄弟,我也是私心。看着金沙这孩子有点福相,想着给闺女招个上门女婿,老了也有个依靠。”
  “中啊,老哥哥,中。你要看上娃,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成,我答应了。我先养几天,养好了就走,养不好,就麻烦老哥哥,找张席子把我埋了吧。”刘连峰垂下头。
  “看看,亲家,说什么话?你放宽心养着。今儿,你先睡我这屋,咱们老哥俩挤挤,明儿,我带着闺女把西关铺子后面的杂物间收拾出来。”
  “多谢亲家哥哥。”
  “走一天了,兄弟,你先歇着,我去闺女屋告诉她一声。”
  常宝山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连峰心里已经想好了,过几天,让儿子留在酒泉,自己一个人朝前走。刘连峰不想住在这儿拖累常宝山,只要儿子有活路,自己死在外面也算对得起刘家列祖列宗。
  
  就这么,刘连峰父子算是暂时在酒泉落脚了。常宝山带着闺女,把西关那家包子铺后面的杂物间收拾了,让刘连峰带着刘金沙住下。白天,金沙就在包子铺给常宝山打杂做下手。常宝山把自己蒸馒头、做包子的手艺全教给了他。
  刘连峰一边养病,也一边帮助做点事儿。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的主意。一个月后,刘连峰给儿子歪歪斜斜留下几个字,离开了酒泉。
  刘金沙哭着,拿着一张纸条去找常宝山,常宝山打开,上面只有几个字。“儿子,爹走了。”
  常宝山摸着金沙的头伤感地说:“孩子,你爹回不来了。”
  刘金沙冲到到外面朝西关跑,一直跑出西关。黄土漫漫的路上,什么也看不见。
  他朝着前面大声喊:“爹,我一定要去阿尔泰,找到金子!”
  
  时间如梭般过去,转眼就是五年过去了。刘金沙长成了小伙子,也学会了常宝山的手艺。常宝山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兼招女婿的大小子,心里总是乐呵呵的。闺女更是出落得如花似玉,已经是20岁的大姑娘。常宝山琢磨着要给他们办婚事了。
  可他们父女两个不知道刘金沙的心事。他要走,要走出玉门关,到阿尔泰去找金沙。还是在老家武邑的时候,就听爷爷说起过,阿尔泰是座金山,抓起一把沙子,顺着手指缝,让沙子流下去,再一攥手心儿,张开再看。留在手心里就是黄澄澄、金灿灿的金豆子。
  爷爷说,刘家祖上就有人去那里找金子发过财。大清年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去找金子。只要到了阿尔泰,就一定找得到金子。爷爷还说,自己的名字,就是他起的,金沙,刘金沙。刘家一定会把金沙留下的。
  爷爷临死抓住他的手说的话,让他再也忘不了。
  “金沙,你叫金沙,记住,给爷爷把金沙找回来。”爷爷颤抖着,贴着肉皮拿出一张地图,递给刘金沙,说:“这就是进阿尔泰找到金沙沟的地图。是我的爷爷留给我的,他带着金子回家娶媳妇,才有了我,有了你们这些后代。他临终交代,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走这条路。可真要走上了,就要走到底,别回头。”
  爹走了,刘金沙知道他走不到阿尔泰,可还是要走。他没有带走这张图,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不到。他也不想拖累常宝山叔,就是死在去阿尔泰的路上,也不愿死在酒泉。爹没有让自己也走这条路,爹知道这条路太难走。爹希望自己留在酒泉,好好和桂花过日子。可是他不能,他也要走这条路,因为爷爷说过,走了这条路就别回头,别停下。现在自己该走了,可一定会回来,带着金子回来娶桂花姐!
  
  这天夜里。包子铺打烊了。
  常宝山对刘金沙说:“金沙,今天跟大叔回家咱们爷俩喝几杯。大叔有话和你说。”
  “成。大叔,你和桂花姐先回,我把店里收拾收拾就过来。”
  常宝山和桂花先回到家。他让桂花去准备几个下酒菜,一边等着刘金沙,一边和闺女说话。
  “桂花,你今年是不是已经满20了?”
  “是啊爹。”
  “那金沙也17了?”
  “是啊,怎么啦,爹?金沙比我小三岁,来咱们家那年是12岁。爹你问这个干吗?”
  “爹想给你们把婚事办了。”
  桂花脸红了。
  这些年过去,在桂花的心里,金沙既是弟弟,又是未来的依靠。如今,这个当年骨瘦如柴的毛孩子终于长大成人。父亲突然的决定,却还是让她有些羞涩。
  桂花转过头,低声说:“爹,你问过金沙弟了?”
  “叫他来就是说这个事儿。这么好的事儿,这个傻小子会不答应?肯定同意……”
  “我不同意。”刘金沙闯进来打断了常宝山的话。
  桂花脸色突变,“你……”然后捂着脸跑出去。
  刘金沙追在后面喊:“桂花姐,你别误会。桂花姐……”
  常宝山的脸也沉下来,阴沉沉地问:“刘金沙,你说吧。”
  常宝山突然改了称呼,让刘金沙一愣。他明白,是常宝山真的误会自己,生气了。
  刘金沙“咕咚”给常宝山跪下,连着磕了几个头,说:“大叔,你误会我了,桂花姐也误会我了。”
  “误会你啥了?”常宝山情绪稍有缓和。
  “叔,我不能就这么娶桂花姐,要带着大把大把的金子来娶桂花姐。”
  “大把大把的金子?”常宝山突然明白了,指着他大骂:“你小子还是不死心?还是要去阿尔泰?”
  刘金沙又“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说:“是,叔。这是我爷爷的遗愿。”刘金沙拿出了地图递给常宝山。
  常宝山接过来看着,问:“这是啥?羊皮地图?”
  “叔,这是爷爷留给我的阿尔泰金沙沟的图。叔,有人能走出阿尔泰,我的太祖爷就是带着金子回家娶媳妇的。”
  常宝山想了想,把图还给刘金沙,说:“好,你有种!叔不拦你。明儿,让桂花给你烙饼,我上街给你准备路上的用物,物色一匹好马,再备上些银子。大叔送你出西门!”
  
  第三天一早,刘金沙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托着行囊。站在西关外。常宝山和桂花站在旁边。
  常宝山说:“多的我不说了,该说也都说了。叔还是那句话,前面就要出玉门了,你走到玉门,不想走了,就还是回来。出了玉门就没有办法回头了,你要想好。桂花,前面有个送郎亭。爹就不送他了,你送送,再说说话,送到亭子就回来吧。爹就在西关等你。”
  刘金沙又给常宝山跪下了,这回开口改了称呼:“爹,五年前,我和俺爹流落到酒泉,要不是爹收留,我们爷俩早就喂狗了。爹的救命之恩,金沙永生不忘。金沙此回西去,十年为限,要是十年之内,金沙还没有回来,就回不来了。只要金沙还活着,爬也爬回来!”
  常宝山听得潸然泪下,桂花更是泪如雨下。
  刘金沙起身,拉着马朝前走。桂花低着头随着,一路只是哭,走到送郎亭。
  刘金沙拉住桂花的手,说:“桂花姐,金沙就求姐等我十年。十年过了,桂花姐就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桂花再也忍不住了,扑进刘金沙怀里放声大哭,说:“我不嫁!你十年不回来,我等十年,二十年不回,我等二十年,一辈子不回,我常桂花就守一辈子活寡!”
  刘金沙忍着泪,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绝尘而去。
  桂花却扶着送郎亭的柱子,看着西去的尘土,任凭泪湿衣裳。
  
  一年过去了,刘金沙没有一点消息。桂花却是越长越漂亮,成了酒泉城出名的俊姑娘。上门的媒婆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常宝山面对媒婆无动于衷,桂花更是面都不露。
  周围的邻居也有劝常宝山,也有劝桂花的。
  劝常宝山的说:“老常,你咋就还不让姑娘出嫁?常言道,女大不中留。你早点给闺女选个好人家嫁了吧。”
  常宝山却说:“我已经给姑娘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