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德国际 > 解密历史 >

因其独特的表演方式,因为目前能表演这种绝技的

韦德国际 ,道具成本高传承人才少

中华民族拥有数量庞大的非物质遗产和民间文化遗产。这些价值难以估量的灿烂文化,在民间以自己的方式传承着。然而,这些老祖宗创造并流传至今的文化瑰宝,如今却面临着严峻的生存考验:因为传人难觅,即将从我们的手中绝迹。目前,首届中国成都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节正在蓉城盛大举行,为让大家认识这些文化瑰宝,并自觉加入到保护和传承这些珍贵文化遗产的行列,本报从今天开始,将陆续推出拯救濒临消失的巴蜀绝技系列报道。

【阅读提示】

编者按本报6月12日第七版刊发了一篇《尴尬的雾山石刻》,报道了国家级“非遗”项目雾山石刻有买家却无产品可卖的尴尬现状,剖析了它面临的传承难题,提出了“真扶助、走市场”的建议。报道经新浪网等转载后,引发大众对“非遗”传承的广泛关注。本报驻广安的记者又写来一例个案——一项同样传承艰难的省级“非遗”。它的出路又在何方?

5月23日至6月10日,广安市在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公园内设置了展览馆,该市的高亭、滑竿抬幺妹等6个首批省级和1个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馆内展演。昨日,记者从邻水有关部门了解到,这7个展演项目中,邻水手掌木偶快成“化石”了!因为目前能表演这种绝技的,全县就只有张贤光一个人了。

左手拿头,右手操杆,两手联动,刀枪剑戟、翻滚扑打;边舞边唱,古朴戏文,一曲唱腔,皆能随心所欲,夸张而奔放。

6月12日,广安的全国第四个“文化遗产日”活动中,手掌木偶戏的唯一传人张贤光一口气演出了《西游记》《杨湘打虎》等四个段子,现场观众反响热烈。

精彩绝技

老人过去表演的照片。

对于手掌木偶的传承,45岁的张贤光感到力不从心,“为了将它发扬光大,我希望将绝技转让出去。”

道尽千古事舞动百万兵

至今还保留着木偶艺术原生形态的石阡木偶戏,因其独特的表演方式,在全国众多木偶戏中独树一帜,并最早被列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在兴衰起伏的喧嚣中,找寻着自己独特的韵味流淌。

“皮影戏、灯戏、木偶戏,和手掌木偶戏其实源于一家。”张贤光介绍,手掌木偶戏的“戏台”宽约1米、仅1人高,由红色布帘搭盖而成,所以它又叫“背挡戏”“布袋戏”。它始于汉朝,盛于宋代,传说是福建一富绅所创,后传至重庆长寿,再到广安市邻水县幺滩陈家,相传至今。近年来,各地挖掘民俗民技,张贤光的手掌木偶戏被收录入四川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一个人手足并用,敲响大锣、小锣、铛锣……快速舞动手指,被牵动的木偶便根据剧情的发展,做出流畅连贯的动作和表情,生、旦、净、末、丑轮番登场。顿时,那些没有生命的木偶在手掌间复活,伴随幕后那苍劲的带着浓郁川东风味的唱白,演绎

从石阡县城东部出发,驱车不到10公里就来到了石阡县花桥镇花桥村,沿着崎岖的山路盘山而行,来到山顶的大塘村民组,在一个偏僻的小路边,矗立着三栋老式结构的木屋,这就是付正华、付正贵、付正文三位老人的家。

“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舞动百万兵。”12岁起,张贤光便从父亲处学习家传绝技。演出中需要同时操作钹、锣、口哨等多种乐器,还要控制手掌般大小的木偶的姿势,再配上戏曲唱腔,难度很大。

出一场场悲欢离合的故事……

我家是七辈祖传,那时我一个人学到,供全家人的生活…… 说起石阡木偶戏,86岁高龄的国家级 非遗 传承人、石阡木偶戏第七代传人付正华打开了话匣子。

作为手掌木偶戏的唯一传人,张贤光曾经带过几个徒弟,但是都没有学成出师。“现在的年轻人更无法潜心学习这门技艺了。它对表演者的要求很高,要有天赋才行。”

昨日上午,在成都非物质文化遗产国家公园广安展览馆内,表演木偶的幕后汉子靠一张嘴巴道尽千古之事,他的双手、双脚舞动了百万雄兵。

三位坚守木偶戏的耄耋老人。

除了人才难觅,资金匮乏也是一个难题。“手掌木偶戏也需要创新,首先要对木偶进行重新雕刻,塑造出适应现代人欣赏水平的形象,比如公众明星、卡通人物等。”张贤光介绍,如今找人做一个木偶要一万元,而演一出戏需要20余个木偶和道具,成本无力承受。

这位中年汉子名叫张贤光,今年40岁,他表演的戏目是“邻水手掌木偶戏”。这种绝技被第一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选录。表演时,张贤光手、脚并用,使出了提、拨、勾、挑、扭、抢、闪、摇等8种技法,双手套戴木偶用手指操作,交替敲打位于上

石阡木偶戏俗称 木斗斗戏 或 木脑壳戏 ,大约在200年以前,自湖南辰溪传入,木偶表演及戏文唱腔以 口传心授 的方式传承了七代。清乾隆时期,石阡木偶戏发展到鼎盛,艺人遍及石阡全境, 泰洪班 太平班 兴隆班 等众多民间职业化戏班出现,常年活跃在省内各地及周边的川、湘、鄂、渝等地演出。

张贤光说,他想将手掌木偶戏的绝技转让出去,“最好是重庆的文化公司来接受,因为手掌木偶是从重庆流传过来的,现在想让它回归。”至于转让方式和费用,他表示仍在考虑之中,“钱并不重要,真正能将手掌木偶戏发扬光大才是我的心愿。”

方的大锣、小锣、铛锣,右下方用脚敲打钹

而付正华所在的付家班在当地小有名气,当年年仅11岁的他便跟着父辈走南闯北,四处演出。

广安市文化部门负责人表示,广安市正在考虑通过多种途径加大对“非遗”项目的保护,为各种“非遗”项目物色传人。也希望通过市场推广,让手掌木偶戏等“非遗”焕发生机。

锣等乐器,并用嘴吹哨,模拟各类声音,提丝线牵动木偶的耳、嘴、手、眼睛,幕前的木偶就做出了各种动作,神态逼真,栩栩如生。

镇远、玉屏、铜仁、江口、思南、印江,到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道具要自己请人挑,那两根担子有两百多斤,木脑壳要二十三、四个,收拾起来有一大箱子。 付正华说。

源远流长

表演的工具。

古人改造创新今人发扬光大

别看只是小小的木偶戏,生、旦、净、丑、末,戏里样样有,身高近50公分的石阡木偶, 头子 呈立体状,以木头雕绘而成,偶身套上颜色鲜艳的戏服,衣甲、冠戴、武器佩戴好之后,连着木偶衬衣两袖双手高举,就能开始演出。而这样一套行头装扮下来,一个木偶少说也有近10斤,在付正华的记忆里,一场戏演下来,手臂酸痛、脖子抽筋、满头大汗,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样,而这样的演出,有时一天就要连演十几场。

据介绍,早在两千多年前的西汉就有了木偶戏,分为手掌木偶、提线木偶、杖头木偶、铁枝木偶、水上木偶、皮影戏等。由于手掌木偶体型小(长约30厘米-40厘米),便于携带和流动演出,千百年来在民间流行甚广。

吃了早饭才动手,一动手就不停,一直要演到太阳落山。还有些地方,白天看了一天,晚上又要凑钱来唱夜戏。 付正华回忆道。

邻水县手掌木偶戏由该县么滩镇人陈永清首创。1850年,陈从福建学成手掌木偶戏,回到邻水县,对此技艺进行了改造,形成了具有川东风格的“邻水手掌木偶戏”。从此,这种木偶戏在邻水代代传承。么滩镇农民张贤光,祖祖辈辈都是表演手掌木偶戏的行家,儿时的他就从师其父学习这门绝技。

乡野地方,演出舞台极为简陋,四周立四根竹竿为支架,以蓝色围布围成方形舞台。表演中,艺人左手执木偶头上棒,以拇指食指通过接线,配合面部表情做出回顾、弯腰、转身等动作;右手则执装木偶两手的木杆,以配合头部操纵其四肢动作,再唱出原始古朴的戏文和夸张奔放的腔调。 长板坡之战 梨花招亲 薛仁贵征东 ……一方简陋舞台上,刀枪剑戟、翻滚扑打、腾云驾雾,时而对打、时而怒吼、时而悲伤、时而亲善,小小木偶仿佛有生命般,竟将几千年历史故事演绎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张贤光的手掌木偶戏的主要道具有:20余木偶、架子、扁担、叉、棒、大锣、小锣、铛锣、钹锣等。木偶头颅挖空,眼睛大多安装弦轴,或上下闪动,或左右顾盼,部分木偶嘴部能张合,面部均由油漆彩绘,头像制作奇巧,雕刻精湛。

木偶的零件。

“我先后创作、排演了70多个剧目,《西游记》、《二十四孝》、《三国演义》、《西厢记》、《天仙配》等,我都能演。”张贤光称,他深入重庆、贵州等十几个省市县演出,深受各地群众喜爱。

当时年纪稍小的付正文看着哥哥们在台上跟着父辈一起演出,心里是说不出的羡慕。据他介绍,老人过寿、孩子 中举 、结婚喜庆、逢年过节,付家班一年到头忙得不歇,不仅家喻户晓,而且所到之处无不街巷欢腾,捧场声声。

濒临消失百年独门绝技如今难觅传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热闹的场景却渐渐不复存在。老艺人相继辞世,戏班后人纷纷外出打工,不愿接手这又累又苦的技艺;多种娱乐方式出现,观众群体的丢失;再加上伴奏乐器、头子、戏装的损坏;剧目、唱腔、表演得不到及时整理,木偶戏演出舞台越缩越小,石阡木偶戏衰微下去,渐渐淹没到当地戏剧表演历史的尘埃中。

据介绍,手掌木偶戏具有较高的娱乐性、趣味性,集音乐、戏剧、美学于一体,延续了古文化,蕴含了古代戏剧文化的精髓,是古代戏剧的主要代表之一,具有较高的特殊文化价值。“但是,现在邻水县只有张贤光一个人会表演这门绝技了。”

石阡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杨玲告诉笔者: 演木偶戏的老人年纪特别大,应该说不及时抢救的话,就会面临失传的危险。各地木偶戏都多,品种也多,很多就是没有保护好、传承好,导致失传了,所以我们县对这一块特别重视。 2006年,付正华、付正贵、付正文三位耄耋老人的苦苦坚守终于等来了回应,石阡木偶戏被列为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随后,付正华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付正贵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名单。同时,县里聘请三位古稀老艺人走进石阡民族中学授课,以艺体组教师为主,组建起了石阡木偶戏第八代传承人队伍,已经掌握了30多出木偶戏文的石阡民族中学教师刘超就是里面的佼佼者。

谈到绝技的传承,张贤光一脸担忧:“‘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舞动百万兵’,说的是学习掌上木偶戏的难度,表演者的手、脚、耳、脑、眼、心、神必须达到高度协调统一,就是想学,也得有天赋。”

刘超说: 近距离接触木偶戏,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精髓,有很多文化,表演、服饰等等都比较精美,表演也比较生动,所以逐渐也就产生了一些兴趣。 然而,学成木偶戏技艺并非一朝一夕之功,单靠一个人的传承,没有一群发自内心热爱和多年苦功夫练就的演出队伍,很难在舞台上生动自如地将其展现出来。付家班的三位老人也在传承木偶戏技艺中屡屡碰壁,掌握着200多出木偶戏文的付正贵尤其感到焦虑与失落。

张贤光叹气道:“现在找个传人真难啊,我有些担心,这项在邻水传承了157年的技艺会在我手里失传!”

付正贵说: 演一个节目,要七八个上场,你唱出去要对得起上面的表情,人家才看得懂。刘超虽然说传承到了,但他一个人,他也还是演不出去。 老艺人的担忧不无道理。为此,石阡县组织相关部门对木偶戏剧目、唱腔等进行整理,并以数字化方式进行保存,并将现存的近10个木偶及其行头 请 进了石阡非遗博物馆,通过政府层面加以保护。同时,与贵阳木偶剧团合作,演出经典剧目,扩大木偶戏的知名度。

“邻水手掌木偶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由于缺乏传人,传承创新存在极大问题。”据悉,去年底,广安市政协副主席李成轩等人,对当地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进行了专题调研,对手掌木偶戏后继乏人问题感到忧心。

非遗博物馆里展示的石阡木偶和戏台。

邻水县文化馆馆长蒋晓明告诉记者,目前,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正在积极为张贤光物色弟子。蒋称,张贤光的儿子曾为张贤光打过下手。张曾想把这门手艺传给儿子,但儿子以“太难,不能求生存”为由不想学。“我们对他儿子轮番做工作,现在他初步同意学演手掌木偶戏了。”

有一些东西可能确实无法再继续把它传承下去,那么我们就把它今天这个样子,给保留下来。到了有一天,后人可以通过我们今天所做的一些工作,能够把它给还原。 石阡文化馆馆长饶莉如是说。

如今,乡野舞台上的石阡木偶戏早已成为过去,要想欣赏到完整的表演只有到石阡非遗博物馆,通过电子屏幕去欣赏那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风貌独存的灵动。而作为石阡木偶戏第八代传承人,刘超不仅苦练木偶戏基本功,还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他说,三位平均年龄超过80岁的耄耋老人苦苦坚守技艺,只盼能将这种 口传心授 的剧种传承下去,到了他这一代,他也不能让这门技艺在他的手中断掉。

刘超说: 我的希望就是石阡木偶戏,有一个大大的剧团,有传统的经典的代表剧目,有新创的展示我们石阡风土人情、民族民间文化的剧目,有阵容比较大的一支演出队,不光是跑到石阡来看,有的东西做好了,可以到外面去巡演。